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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李箱——滕松峻

发布日期 : 2017-6-14 15:34:35访问次数:141次
      最后一个人也要离去了,拖着一个沉重的箱子,听着地上传来的嘎吱声,仿佛在诉说着不舍。他的眼神时而涣散时而迷离,又死死盯着一个地方不放,仿佛在寻找着什么,不禁攥紧了手上的物件,终于下定决心向前走去。“砰”的一声,有什么倒下了,他不想知道,但身体上的负担宣告了他的结果,是一个迈不出一步的他。箱子倒下了,他不想倒下。
      整个楼道空荡荡的,衣绳上各式各样的衣服如泡沫浮现在他的眼前,本只是想触摸一下清晨的手,却狠狠地将整个场景撕裂了。不想回头了,他不想回忆在这个寝室里所经历的一切,可他的目光还是无力地瞥向了那个散开的箱子。出乎他的意料,行李箱没有灰尘逸出,甚至也没有他厌恶的酸臭味,“习惯真可怕呀,”他自嘲的笑了笑,像一个刚入学的孩子第一次学会说话那样而恍然大悟,他的鼻子已经习惯了,他不想习惯。
      他下定决心想脱离的一切仿佛都被塞进了这个箱子里,箱子里塞满的东西似乎根本不属于他,眼神中的厌恶和困惑毫不掩饰,因为整个箱子里的东西都被罩住了,透明的一层,却拥有着令人嫌弃的颜色。一层塑料薄膜,通常是用来装垃圾的,但是却比寻常的垃圾袋脆弱的多,“它也不适合这里,”他不禁想到。箱子的倒下使这脆弱无比的薄膜无情的被撕开了,不知名的烦恼涌上了心头,他将裂痕反复的用手合上,再次展开的裂口却又更大了,最后裂口已经能构成一个渗人的嘴角时,他不禁停住了,愤怒的将它撕了个粉碎,习惯性的走向窗台。他的脚步虽然止住了,眼神更加习惯的望向窗外,熟练的打开包装袋,将整个箱子里的东西套住,随后挥挥手将塑料袋散置在一地,周围的环境改变的面目全非,但他不想改变。
      行李箱的角落陈放的是一个可以折叠的台灯,他仿佛能透过它的残骸看到其崭新的样子,这是他曾经学习过的象征。沉寂的黑夜中,台灯的灯光就像是指引游船的灯塔,似柔和,却又脆弱。他立即从妄想中抽出身来,不知坚定还是胆怯的向台灯抬起手去,细碎的颗粒穿透着他的手指,无尽的灰尘仿佛将他重新拉回到在学海上苦行的日子里,破裂的灯管好像在诉说着当年的故事,他一次又一次的将灰粒扶去,眼睛上的迷尘却又更浓了,他不会流泪的,他向自己保证过。寂静的夜晚下,伴随着柔和的灯光,抬起笔一步步的演算,可是最愉快的时光啊。白天时的台灯,又会在低吟思考着怎样的故事呢?短暂的思考后,满意的笑了笑,将台灯无奈的从箱子里抽出,不过这个不经意的动静却摧毁了它最后残存的生命。再也没有原来的样子了,他将它重新堆到了一边,静静地看着,说不出一句话来,碎片应该就是它的眼泪吧,他忍不住的哽咽着,但他不想流泪。
      行李箱的底层是一张大大的白纸,本用来起着铺垫作用下的它却被勾勒了一些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字符,“文采、诗篇”别的字迹却已经模糊不清了,那是他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创作的诗,很自豪的还获得了奖。但却有把诗的名字给划掉了,因为获奖的喜悦让他冲昏了头脑,以至于再也写不出任何自己看的上眼的诗来,书香气息,诗人风骨,都被接下来洪水猛兽冲的一败涂地。周围的运算字符,扭曲的字母,反复涂划的痕迹,让那些孤立的文字就像被捕杀的猎物,使尽了浑身解数却又无可奈何的消沉了。他凝视了好久,肩上的背包更沉重了,既然当初已经下定决心了,现在还在烦恼什么?那个满腹经纶的身影为五斗米折腰了,但他不想屈服。
      最后的空间留给的是三个小盒子,都是他收到的礼物,一个盒子原本是用来装蛋糕的,但它已经空了,随着蛋糕被吃掉的同时,他的心中也更加空了,最后,连质疑自己的决定都做不到了。第二个盒子中好像折叠着什么,但他已经无法辨认下去了,手上忍不住的颤抖着,就像即将溺死的人透过海水看到的那样,用清楚的黑体字记录着:退学申请。第三个盒子已经辨认不出形状来了,很明显是他愤怒过后的产物,那个盒子里装着的是他曾经懦弱过的证据,是他进学校时的豪言壮语,是他洋洋洒洒写下的详略得体的理想计划,那是他送给自己的礼物,却又成了关上自己最后求生之路的绝命锁。他痴痴的停下来了,这经不起折腾的身体开始从下至上的涌出一种的酸楚,毫无疑问,他累了,他的身体想倒下了,但他不想倒下。
      但是他重新站起来时却不是垂头丧气的。截然不同的是,他高高的仰起了头,像是个轻松而又展望未来的人,因为他知道他终于能贯彻自己的决定了,他甚至还有闲工夫在为那个破旧的行李箱担忧,害怕它承载不起这满满的记忆。关起箱子,地板上传来了刺耳的嘎吱声,晨风扶叶的沙沙声,会成为他曾经在这生活过的证据吗?心猿意马的他根本没注意行李箱被门框绊住,“砰”的一声,他的身体很自然的倒在一旁,而行李箱不想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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